“这节课还记出席率,逃不了课,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”
正课教授推门进来,三十来岁的男士,据说是中英混血,五官看不出欧洲人的高挺深邃。等他摘下贝雷帽露出光秃头顶,纯正英国血统可见一斑。
季语笑了笑,凑到王咏诗耳边说:“你考虑一下这位‘二撇鸡’阿 sir,这样你也不算蝕底。”
王咏诗装作抬手要打季语,被旁边男生戳了戳后背,两人不再打闹,转身见教授龙飞凤舞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。
“大家好,我叫罗伯特,很高兴见到大家。”
教授一口标准的广东话引得全班哗然。
他倒像是见怪不怪,笑着举起手中的一叠卷子,“上课前,我们先来做个小测验。”
哗然声更甚,王咏诗抢过季语面前的本子慌忙翻看起来,“不是吧,怎么还搞突袭啊——”
季语把本子从她的手上抽开,直接放进包里,“靓仔占满你的脑容量,看再多都没用,听天由命吧。”
题目不过是些辩证题,逻辑通顺即可。不同于王咏诗挠头抓腮,写的多,划掉的更多,季语三两下就写完,检查几遍确保无错漏,剩下时间无聊至极。
前排男同学的焦急抖腿看得她心烦。她拨开百叶窗叶片,窥见小白狗一溜小跑到大树下,抬起后腿尾巴轻摆,满足后就踱步离开。
熟透的苹果跌落到草地上,被路过的学生拾起,在裤腿上擦两下,张嘴要咬。想到小狗在树下干了什么事,季语蹙起眉头,在心里希望学生自求多福。
她握着笔,在卷子空白页胡乱瞎写,从中文到英文,笔触随着想法走。
脑子漫无目的地思考,貌似大部分的事情都伴随着答案而来,连试题也需按照逻辑作答,由不得季语自由发挥。
她想到了钟业。
他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,抓不到,摸不着,给她如影随形的幻觉,却保留一步之遥的距离。
季语隐约记得上星期他说会来找她,他应该不清楚她几时落堂。那是要等他,还是直接回家。可万一错过,他会不会觉得她不守信用。
无数猜测纠结如毛线拧成一团,季语想得聚精会神,以至于王咏诗弹她额头,疼痛才让她回过神。
质问未出口,王咏诗口型示意季语抬头,季语这才发现罗伯特站在桌前,手里捧着全班的卷子,就差她的了。
罗伯特满脸笑容不知真假,他接过季语的卷子,竟然拼读起空白页上写得最大的英文:“M、I、S绿̶、S。”
“这位 Miss(小姐),我不知道你在 miss(想念)谁,但我希望你不要 miss(缺)我的课就行。”
一语三关惹得哄堂大笑,季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。
这节课的下半部分季语没敢再走神。
下课后,罗伯特叫住季语,让季语跟他去趟他的办公室。
没有季语预期的责备警告,罗伯特给了季语一份伦敦大学法学硕士的申请资料。
“季语,我看过你写的论文,逻辑缜密,观点新颖,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分。”
“你会不会想继续进修?”
“这是我的母校,他们的法学院是英国最顶级的法学院之一,不过以你的成绩,我相信录取不会有问题。”
“而且你需要知道,港大的毕业生现时是没办法直接获取执业资格的。”
光是出国和读书这两点,已经足够令季语心动,可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。
罗伯特之前在英国居住多年,上个月才到香港,完全不清楚学生的背景情况,所以他提到:“如果你担心家里负担不起学费,可以申请全额奖学金和生活费的。”